收到這信的當下,很喜悅的。

收到這信後的一個星期,很錯亂的。

收到這信後的一個月,很悵然的。

我終於要寫了,關於一封安寧的來信,而今帶給我的感覺,像是走過了一段蜿蜒小路,路途中經過了結了各式各樣情緒果子的樹叢。

路要到終點了嗎?

當時他在一個名為安寧的小鎮,那幾天我們就只能靠著傳簡訊往來。某一個下午他悠閒地在晃著,我在上班,突然我在簡訊裡面對他說:寫封信給我好嗎?

任憑他再怎麼經驗豐富,一時之間也搞不清楚這個小女生腦子裡面在想啥;寫封信?等到他回到有網路裝備的城市,就能跟我說很多話,信到了的時候都不知道是幾週後了。

但我柔性地請求,有說不出的、大概只有自己懂的心意。他不甚明白其奧妙,只是稍帶猶豫地答應了,從呆板的簡訊文字卻難以感受他平日的聰明和溫柔,為此還有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擔心害怕。

隔天也就化開了。也沒再提起寄信的事情。

兩三個星期之後,一封蓋著安寧郵戳的信抵達我手中。極開心!沒想到他真的如承諾寄了。展信後更讓我哈哈大笑,原來他當時還是不知道我到底是講真的還是講假的,顯得不知道該寫些什麼,就這樣走了三行;然後開始描述他如何找不到信紙,又三行;找不到郵局,又三行。所幸後來找到一張開會用的紙,兩行;最後再疑惑一次:這信到了的時候,他已經和我聊上N天了吧,兩行;畫個圖,結尾。

把安寧的來信緊握在手中,好好笑;固然和我原本所預想的不同,讓我珍惜的程度卻毫不遜色。

後來就沒能再這樣,頑皮地要求了,也再沒有這樣單純的共舞。沒能和他聯絡的時候,我常翻起安寧的來信,每次讀,每次總是浮起笑意。

世界上的事、的人,根本就很難單純;我只能在一封安寧的來信中,尋求單純的安寧。它帶給我很大的安慰,好像是我僅有的、從他而來的實體物品。

很固執,一直記得,原本約定好了一起過新年。

那是在舊情人出現之後那幾天,催化了我想到他身邊的速度。

那幾天,她時常夜半去叩門。告訴我的時候他顯得很煩躁,說是很干擾。也幾乎勸過我走開,因為這不是我值得的對待。

我和他來回演練,演練著他節節敗退的可能。有一次講得晚了,我實在沒辦法再處之泰然,顯得傷心傷神,隱約覺得手要握不緊了。隔日一大早,躺著他傳來的訊,說,期待和妳共享四季更替。

當然他知道我不安,但好大的口氣啊!

我笑著說:那麼,把目標暫放在一起過新年吧。

一起過新年吧。

曾真的很希望,能在他身邊,說新年快樂。

安寧的來信的原由,是希望有一隻字片語,可以佐證我在某一個時空之下,曾存在於他的心裡。新年的希望,是因為但願它象徵著一個好的開始,為說著一個不容易的故事的我和他...

但是,其實這些希望都只存在於我的心裡面,再怎麼執著於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式,也不會實現了。

2005最後的願望,成為過去。

新年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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